这是因为,服务业在资源相对贫瘠和低收入的经济中更容易发展,它不需要太多的资本,也不需要复杂的技术,更不用消耗太多的土地和自然资源。而且,人口规模和廉价劳动力资源对服务业应该比对制造业发展更有利。对发展中的经济体而言,服务业毫无疑问是劳动密集的,而且服务业的发展有利于改善收入分配状况和维持足够的消费需求。既然在西方经济学家看来,印度的经济制度和政治结构要比中国更接近于“标准模型”,我们把印度的制造业和服务业在国民收入中的比重作为参照值,也就有了一定的意义。
如果我们把印度作为参照,那么,中国今天能够把制造业扩张得比服务业更快(中国的制造业占了GDP的一半)显然是有特殊原因的。我认为这个原因不在于廉价劳动力资源,也不在于技术跨国转移,也不在于政府支配了金融资源,更重要的原因是土地的公有制或者政府所有制。由于土地(特别是农村土地)成为政府控制的资产,将农业耕地转变成工业用地就成为一个类似金融的杠杆,被中国大大小小的地方政府巧妙运用,竞争性地承接外来的加工制造业。再加上地方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是增值税而不是所得税,就更加驱使地方政府加快制造业的“招商引资”。就这样,20多年来,中国制造业的规模直线上升,迅速超出服务业。而在外人看来,这本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印度,土地的所有权归属农民,数年前,印度政府要筹办类似中国的“经济特区”,希望跨国公司的制造业落户印度,但因为农民的抵抗,这个动议最终变成了“纸上谈兵”。
中国的经济成长,制造业的发展做了很大的贡献。但是,我们必须看清楚的是,过度发展制造业不是中国的自然禀赋决定的道路。
(作者系复旦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经济学院教授、博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