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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轴改制将何去何从
2006年7月24日 15:31  来源:中国工业报

    洛轴改制,一波三折。

    初夏,洛阳闷热,洛轴整个大院更被一种压抑着的混乱、不安、痛苦紧紧包裹着。这种到处弥漫着的、压抑的?徨、不安与苦痛来自于6月9日,洛阳市国资委主任唐超代表洛阳市政府,在洛轴(包括现洛阳轴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轴集团,与洛阳LYC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LYC)召开中层以上干部会议,会上通报了德国舍弗勒公司整体收购洛轴的框架协议签订一事。

    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一、洛轴(含洛轴集团与LYC公司)大院内,除军工分厂、众诚金切和钢材制品这三个分厂以外,所有资产,主要是房产、设备、土地资产,不包括库存和流动资金、有效债权,以11亿元人民币的价格由舍弗勒收购,这其中还包括LYC品牌。二、舍弗勒将在洛阳龙区开发区投资4亿~5亿元人民币,在5年之内建一个新厂,有40万平方米。另外,在新厂房建设的5年之内,它要对从洛轴收购的设备,可以利用的经过检修、拆迁,搬到新厂去,再投入5亿元添置新设备。由洛阳市政府为舍弗勒在开发区征一块三通一平及配套水、电、气的600亩地,将原洛轴集团1320亩土地和42万平方米的厂房(包括铁路专用线)全部无偿置换给洛阳市政府(这块地将来若按商用地开发,洛阳市大约获利10亿元)。三、舍弗勒整体收购洛轴后,雇用职工人数不低于6000~7000人。

    根据这个协议,洛轴集团从此在中国就将不复存在,LYC品牌(除军工部分外)也“魂”归跨国公司,洛轴在与永城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煤)第一次合作中大量工人已经下岗的基础上还将有大量工人下岗。

    当天晚上,记者接到洛轴职工打来的电话,焦灼与痛心通过电话线直刺记者的神经。两三日后,几个来自不同层面的电话打来:中国工业报的记者,你快点来吧。听说洛轴要卖给外国人了,LYC品牌也没有了。下面职工担忧下岗,也没心思干活了……

    2006年6月19日上午至21日上午,记者在洛阳,采访了洛阳市国资委,洛轴老干部代表,洛轴集团现任主要领导,LYC公司现任主要领导,原洛轴集团及LYC公司领导,LYC中层干部代表若干,LYC所属精密轴承厂、大型轴承厂、特大型轴承厂、铁路轴承有限公司(厂)、汽车摩托车轴承厂的部分领导和普通工人。

    一、2004年第一次危机迫使洛轴第一次改制

    作为一个“一五”期间,由新中国从无到有、平地建设起来的原我国轴承行业长期的龙头企业,洛轴一直以共和国的“亲儿子”和老大自居,一直封闭地自我发展,以至于在2004年12月18日,当它一纸协议引入永城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大股东时,引来轴承业内一片惊呼,企业内外一片质疑、不服,甚至责骂:“一个轴承老大,居然被挖煤的管起来……”

    就在这种方方面面吵嚷、不满当中,记者曾经在2005年9月14~16日,赴洛轴采访,最后发现:这是一次不得不进行的重组。

    那次引入外部资金,打破洛轴一直封闭的独自运作的格局,是由于洛轴当时面临着的近十年间不断积聚起的问题,导致企业陷入濒死之危机。

    2004年下半年,洛轴其实就是一个事实上破产的企业。

    当时洛轴集团公司的账面总资产32亿元,债务24亿元,净资产约8亿元。总资产中,有约10亿元的应收账款,但这10亿元中,只有2亿多元能找到债主,7亿多元、近8亿元是呆坏账。这七八亿元蒸发在原洛轴下属的各个销售分公司:原洛轴集团公司为了得到银行持续贷款支持,在将近十年的时间里,都在账面上高价将产品卖给该集团在全国各地设立的销售分公司,各个销售分公司实际却以低于总公司出厂价的价格再卖给用户,差价造成的亏损在各个分公司账上,总公司账面上不显示。七八年时间日积月累,亏空甚剧,累计达到7亿多元。

    洛轴24亿元的债务中,欠银行15亿元,经营性债务账面上显示约为9亿元。除了这账面上明摆着的欠债,洛轴当时还存在着或有债务。例如:社会不断进步、物价不断上涨,洛轴不仅在长达10年时间内未给职工涨过工资,反而在职工人均月工资仅五六百元的情况下还拖欠职工的部分工资,2004年元月起还停发了职工的“三险一金”,职工医疗费应报未报,等等。

    在洛轴实质上难以再继续运转的情况下,银行方面也对它失去信心,不肯再向该公司贷款———自己不能再造血,外部也不肯再输血,洛轴资金链完全断裂,原材料没有一点库存,开工率在2004年8、9月份就只是正常开工率的三分之一,由于欠费,企业被部分断水、断电、断气,市场损失巨大,生产难以为继,专业技术人员及管理骨干流失严重,职工情绪严重不稳,上访事件不断发生。这一局面再延续下去,集团公司面临全面停产。

    洛轴情势危急,没钱救不了命!彼时无论是政府,还是企业的主要领导,谁也不能无视两万多名洛轴职工,无视洛轴的行业地位、优质品牌、良好声誉、很大的生产潜力。

    局面复杂,如何实现引入资金、重组洛轴?此时,洛轴主要领导遍访曾经与洛轴接触过、谈过合作意向的中、外、新、老朋友,但终无所获,无论中、外、新、老朋友都在观望,等着洛轴撑不过年关,年底破产、清理资产后再出手,以廉价收拾残局,谋得更多利益。最终,经过多方努力,争取到了省政府对洛轴出手相救——做工作使永煤集团出手拿钱,救洛轴一命。

    之后,仅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在2004年11月26日,永煤重组洛轴形成的新公司洛阳LYC轴承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不到一个月后的12月18日正式挂牌。新公司永煤股份占62.5%,洛轴占37.5%。

    由于永煤直接注入的2.5亿元现金作为合资公司股本,又拿出2亿元作为新公司的流动资金,洛轴免于破产的命运。三个多月内完成对一个国有大企业的重组——洛轴、永煤共同做了一件不容易做到的事情。

    永煤到了洛轴之后发现,其实他是善有善报,救洛轴不完全是“学雷锋”——他从重组洛轴中得到的收益不亚于他的付出,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回报将越来越显示出内在巨大的价值。

    首先,市场经济,好的名声就是巨大的财富和一本万利。由于永煤重组了洛轴这样一个有辉煌历史和现实影响的重要企业,极大地在全社会范围内提升了永煤的形象,这是花多少钱、再做个几年广告也达不到的效果。

    第二,永煤是个高速成长中的企业,不是社会经济生活的孤岛,它的发展受到内因、外因共同作用,与它自身过硬和外部支持密不可分。由于在重组洛轴的过程中表现出来的高度社会责任感以及认真做事的突出的企业素质,永煤在政府层面也受到很大肯定,这种肯定反过来帮助、推动了永煤更顺利地实现自己资本扩张、规模扩张的企业战略。之后,永煤在能源、资源等发展潜力大的领域扩张更快,比如拿下了洛阳市的钼矿资源,与他们正面的社会形象、良好的政府认同不无关系。

    第三,由于重组洛轴,永煤几乎不需额外费力,并且以很低的代价就进入到轴承这个传动工业的基础产业。若不是由于洛轴跌落至2004年底的窘境,任何一个企业,特别是轴承行业外的企业,要想重组洛轴,并且以如此的价格,几乎是天方夜谭。由于重组,永煤也和洛轴一同分享了共和国几代轴承工业人奉献、奋斗的丰硕果实。

    二、第一次改制的结果

    此次记者时隔9个月再赴洛轴,发现原来痛责、反对LYC成立的声音都改调了:一致肯定永煤参与的洛轴第一次改制,叫好之声一片。上次,记者写了一篇肯定改制的文章,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发表出来,现在看来,一切有如文章所述。

    LYC公司2004年12月18日挂牌之初,有人说新公司撑不到2005年“五一”,事实证明:洛轴生产恢复得很快,超过市场预期,超过业内人士预期。

    新公司三个月内就恢复了生产。2005年一、二、三月份顺利实现销售收入突破5000万元、6000万元、7000万元的计划目标,洛轴的生产能力在2005年一季度末基本恢复,开始良性运转。

    LYC公司从重组前的停产半停产、2004年亏损8000多万元开始起步,仅用了短短半年时间,便在2005年5月份以原集团80%的资产、三分之一的人员,达到了洛轴历史最好水平——月回现款超过7000万元。此后月月屡创历史新高,更在重组一年后的2005年底,实现了洛轴人50年来想都不敢想的目标:月回现款1.05亿元。2005年,LYC实现盈利近3000万元,销售收入达到15亿元,超过重组前洛轴集团的历史最高水平,工人工资平均增长45%,告别了10年工资基本不动的尴尬境地,突破了平均每月千元。

    2005年LYC主要经济指标完成情况:——内部产值12.73亿元,顺利完成了年度计划,与2002年同口径相比增长22.9%;工业总产值1..22亿元,位居2005年轴承行业第五名。

    ——实现产品销售收入12.44亿元,在行业内大致也排在第五名左右。3月份以后销售情况逐步进入良性运转轨道,月均销售收入稳定在1亿元的水平,月均回款在9000万元左右,12月份突破1亿元,达到了10825万元。

    ——百元收入制造成本78.63元,与年初计划84.78元相比降低了6.15元,相对降低额3116.2万元。

    ——利润3744万元。

    ——人均增加值劳动生产率41028元/人·年,大大高于历史水平,略高于行业平均水平(行业2005年平均为40950元/人·年);员工月均工资1137元,高于行业平均水平,同时也高于瓦轴、哈轴等行业重点企业(轴承行业2004年主要企业的增加值劳动生产率和员工平均工资水平分别是:瓦轴43496元/人·年、1098元/月,哈轴25655元/人·年、827元/月,上海轴50702元/人·年、1854元/月,万向82463元/人·年、1672元/月,人本91408元/人·年、1196元/月)。

    --产品质量稳步提高,抽检成品轴承主项合格率99.7%,全项合格率97.88%,一等品率94.75%。质量指标与洛轴2003年、2004年相比有所提升。

    进入2006年,LYC的生产经营形势持续向好。今年1~5月,完成内部产值6.0748亿元,完成计划的105.59%;实现轴承产值4.1488亿元,完成计划的106.01%,同比增长44.17%,5月份实现轴承产值8519万元;总产值及轴承产值前5个月每月单产均高于2005年最高单月产值;实现销售产值5.8509亿元,同比增长43.5%。

    今年前5个月,销售回款4.7478亿元,其中:3月份1.0258亿元,4月份1.0575亿元,5月份1.0221亿元。洛轴的老市场份额保持稳定,还在不断开拓新市场。

    记者在LYC下属精密、大型、特大型、铁路四个轴承厂看到,一个厂更比一个厂繁忙。四位LYC分厂的领导都一致说,现在生产经营形势是前所未有的好,有些分厂产品的用户都追到厂里来要货,产品供不应求,销售额持续上升(他们现在只是担心,传出要把洛轴新老公司整体卖给德国人之后,工人情绪不稳,再加上原料供应商聚集到洛轴来索要货款,这个月还会持续原来订货、生产的好形势,下个月会不会影响订货、会不会因为原料供应不上影响生产,从而使职工乱了套)。

    在这种生产经营现状下,洛阳市国资委唐主任的一席话难免直似一块巨石,狠狠砸入洛轴这汪各种大大小小的利益搅作一团的混水,使它波澜不止,混浊加倍。

    三、洛轴陷入二次危机使再改制在所难免

    洛轴现在上上下下埋怨、不服、否定甚至骂洛阳市国资委唐主任的声音吵吵嚷嚷。事实上,唐主任的讲话应该说有一定道理。

    洛轴的普通工人不清楚企业的真实资产情况,不知洛轴到底是处于何种境地。只看自己有活干,工资有的涨。但是,洛轴的高层领导都一致明确,洛轴必须要在更大层面上进一步改革改制,加快发展。

    其实,当时省市两级政府也有好的设想,永煤集团和洛轴集团合资合作成立的LYC公司,占洛轴80%以上的主业资产,其定位是做强做大轴承主业,提升LYC品牌。洛轴集团的定位是管理好股权、管理好和安置好职工、积极推进债务重组工作和开展生产自救,待条件成熟时,再由LYC公司实施主业的一体化整合经营。并且,省国资委在去年的11月23日为此出台了会议纪要。若是洛轴按照这种设想和操作办法,理应解决了洛轴的问题。

    LYC公司成立一年多来,应当按照双方的协议,该付款的付款,该划拨资产的划拨资产。但为了资产评估的高低、为了如何能开出一张交税较少的税票,等等,一直争论了一年。由于洛轴集团债务重组一直未到位,LYC公司始终处于债务连带的状态下运营。

    今年2月10日,永煤与洛轴集团一直争论不休、难以协调的税务关系刚刚通过河南省政府的协调,达成了一致意见,也协调好了税务部门的有关关系,准备开始执行重组当初双方协议、移交资产的时候,河南省建设银行以洛轴向该行欠债1.1亿元为由起诉洛轴,通过河南省高等法院查封了洛轴地面上的大部分资产;2月11日左右,国家开发银行因1.25亿元不良贷款起诉洛轴,通过北京高等法院查封了洛轴集团公司全部土地资产,这些被查封的洛轴集团的土地资产、房产、机械设备等很大部分包括洛轴集团准备向LYC移交的资产,包括子公司股权,所以,第一次重组的有关协议条款至今无法执行—-资产被查封,根本动不了。现在,洛轴的资产已处于高危险、高风险状态。已有的债权人的查封,也引起了新一轮老债权人、经营债权人对洛轴的债务追索。现在,洛轴作为一个整体的大型企业集团,其各种生产资料、资产要被法院肢解执行给各债权人,有要土地的要执行,有要房产设备的要执行。一旦法院发出有效裁定,那么洛轴的资产就真正被肢解掉了,从此,洛阳市政府、洛轴集团就丧失了对洛轴全部资产的支配权———不能卖、不能转移,也不能再技术改造、再添加设备———改后不知归谁,新添的部件可能重新被列入查封名单。河南省政府、省国资委和洛阳市政府、市国资委从2月10日至今一直在想尽办法,对洛轴的金融债权人进行了所有可能的协调和沟通,延缓了将肢解洛轴资产的法院的执行。但是,法院的案件在一步一步地审理过程中,悬在洛轴头上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要落下。

    这就是这次洛轴面临的第二次生死危机。面对这次危机,作为洛轴的出资人、监管人,洛阳市国资委先为洛轴与中国工商银行协商减债,工行答应将6.06亿元的债务不通过破产、不通过其他承债,直接压缩债务,降到1.14亿元,其中LYC承担7400万元,受洛轴牵连的连保企业洛铜、洛耐和中信重机承担4000万元,但这7400万元LYC因为划拨的资产未执行到位,也无法承担永煤集团也因合资合作协议的不能兑现,再进行担保心存余悸。倒是洛耐集团在非常困难的情况下付了250万元的现金,中信重机已经付给工商行400万元。洛阳市国资委一直在为洛轴想办法,但它有14家债权银行,哪里可能统统协商减债———起码国家开发银行和河南省建设银行现在一分债务也不想减,就在和洛轴打官司。今年3~5月,洛阳市国资委和洛轴集团有关人士,曾探索和设计了多种解决方案,包括和永煤继续扩大合作,入驻国机集团,德国舍弗勒并购和洛轴自己经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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